自我不是自己,不是我。它是很难觉察的第一个概念,即使觉察也会很快遗忘。昨天听了骑手的播客,艰难时代创造软弱的人。他们后知后觉,没有自我,容易被洗脑。或许我会突然意识到,自己变得软弱了,但仔细回想,一直以来都是如此。无止尽地随惯性而活,即使拥有自由的时间,也依然选择闪避。最为致命的一点是把自我交给某些外在因素,是自我随不确定因素波动,糜烂,毁灭。今天我也深得体会,失去金钱的感觉,更严重的是自我也随之丧失了。这真的很恐怖,绝不能把自我放在脆弱的位置,必须对自我负起责任。坠落的感觉唤醒了我19年的记忆,内心深处很悲伤。还没上小学之前,我做了一个极具精神分析意味的噩梦,事实上后续几年也经常梦见,过了很久才从梦境中消失。童年越是圣洁无瑕,噩梦越是沉重。梦中我害怕的是我自己,我发现自己很异常,在没有任何性知识的年龄,身体变得在现在看来都很猎奇的模样。我无法接受,无比困惑,想要逃跑,却发现自己在浴室,母亲就在玻璃门外要帮我洗澡。我只能遮住身体,颤抖到惊醒。清晰的梦境有别样的恐惧,从那天起很长一段时间,我每天都强迫检查身体,随时担心自己会变成无法理解的模样。然后花了几年时间忘记这个梦。在那之前我是怎样完全不记得了,在之后,别人对我的评价都是沉默寡言,内向。但以前并不是这样的,选择遗忘梦境就是选择接受。后面的事情太多太杂了,我还是想要再回顾源头。
梦境中我最害怕的是什么?是母亲吗?不想被别人看见某种形态的自我,也就是是说,真正害怕的是自我。自我脱离了常识,变得古怪,我绝望地逃避直到今日。仔细想想,就是如此,逃避自我的起点。把痛苦埋藏在内心深处,只有忍无可忍才会随惯性而崩溃。我失去了主动防御的自我,只能被动忍耐。随着成长,这一点始终没变,遇见任何麻烦,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,只能等待自己的灭亡。往后的一些事总是按照梦境的结局,小学长重牙的时候,我不知忍了多久,依然装出强颜欢笑。摔断手的那一次,并不是意外,也是自己导致的悲剧。自残的事例仅此一件,我其实特别害怕痛苦。无厘头与友人决裂那一次,我最近甚至完全想不起任何原因,真的是我单方面突然切断一切来往,对人视而不见,深深地伤害了别人。上了初中最开始一两年也是如此,偏头痛数次袭来,眼睛里面闪烁恶心的金光,我却几乎强忍下来,独自受罪。在宿舍长达一年多几乎未曾说话,是什么在压抑我呢?
越是成长,残留的问题越是显得不合时宜。本该发展的自我长期受到抑制,有时昙花一现,很快又凋零。到了19岁,就要被称作巨婴了。自我还能成长吗?回顾自我的历史,几乎没有任何发展的机会,无我的状况常常出现。昨天与母亲通电话,不由自主地透露了现在的实情,尽管是表面上的,母亲很担忧我,我也在颤抖。
今年我下定了目标要相信自我,可是过了11天了,情况不见得任何好转。我可能还没想过该相信的究竟是什么,我以为是一件非常自然平淡的事。然而我错了,我要相信的是现在完全不能接受的,异形的,不正常的自我。这不是道德常识层面的,仅仅就现在的我而言。就像异物侵蚀那样,去接受融合。获取迟来的成长,意识到我其实不是现在这样的。